言情中文網 > 馭鮫記(原名《馭妖》) > 第七十一章 是你

第七十一章 是你

作者:九鷺非香 返回目錄 加入書簽 推薦本書
言情中文網 www.rikajk.live,最快更新馭鮫記(原名《馭妖》)最新章節!

    “我不要!”紀云禾一聲怒斥,一把揮開長意的手,欲將腹中鮫珠吐出來。

    但下一瞬間,她便被長意捂住嘴,徑直摁倒。

    動作再次被禁住,長意冰藍色的眼瞳看似冰涼,但暗藏洶涌:“我沒給你選擇的權利!

    “你不給她選擇的權利,也不給我選擇的權利?還不給北境這么多投靠而來的人選擇的權利?”空明和尚氣得指著長意的后背痛罵,“為了一個女人,耽誤耽誤時間便也罷了!鮫珠也給出去?到時候大國師若出其不意,領國師府弟子前來攻打,怎么?你還指望這北境的風雪替你擋一擋?”

    “順德重傷未愈,大國師不會前來!

    “那位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脾氣遠勝與你!你又如何這般確定?”空明和尚又斥了兩句,但見長意并無放開紀云禾的意思,連連說了三聲“好”。他道,“你做了北境尊主,我怕是也輔佐不了你了!隨你!”

    言罷,空明和尚一腳踢開地上的針袋,怒而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紀云禾但見唯一能幫她罵罵這個大尾巴魚的人都走了,心里更是又急又氣,拼命掙扎,幾乎顧不得要弄傷自己,長意眉頭一皺,這才松手。

    紀云禾急急坐起來,手在床榻上摸了一番,自然沒找到任何武器,她氣喘吁吁的緩了一會兒情緒,按捺住了動手的沖動,她盯著長意:“別的事便罷了,鮫珠一事,不能兒戲。拿回去!

    “兒戲?”長意看著紀云禾,唇角倏爾自嘲一笑,末了,笑容又冷了下去,只冷聲道,“便當我是兒戲,與你何干?你如此想將鮫珠還我,莫不是,與空明一樣,也替我操心這北境之事?”

    紀云禾唇角一緊。冷靜道:“長意,北境不是你的事。是家國事!

    “是你們的家國事!遍L意說著,一抬手,指尖觸碰紀云禾的臉頰,“你們,把我拉入了這陸上的家國,我早已迷了來時路!

    紀云禾目光一垂,順著他銀色的長發,看到他那雙腿,他已經很習慣用這雙腿走路了,以至于讓紀云禾都險些忘了,他擁有那條巨大尾巴時的模樣。

    她心頭一痛。

    “當年,你該回去!

    “呵!遍L意冷笑,“回哪兒?”

    “大海!奔o云禾閉眼,不忍再看長意,“你不該執著那些仇恨的,也不該陷于仇恨!

    長意默了很久,直到紀云禾以為他不會再回答……

    “我執著的,陷入的,從一開始就不是仇恨!

    紀云禾聞言微微詫異,她抬眼,與長意四目相接。大海一樣的眼瞳與深淵一樣的目光相遇,他們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彼此。

    長意沒開口,紀云禾卻仿佛聽到了他的藏匿的言語。

    我執著的,陷入的,不是仇恨……

    是你。

    紀云禾心頭莫名一慟。她立即轉開了目光,突兀的想要逃離那片汪洋大海。

    她選擇回到現實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,即便是你的鮫珠,也不能真正的幫我續命!

    長意這次是真的沉默了下來。

    “長意,來投靠北境的人,將生命、未來、一腔信任托付于你……”紀云禾頓了頓,“你知道被辜負的感受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似是不想再聽下去了。長意站起了身來:“沒有鮫珠,我也可安北境!

    長意轉身離去。

    徒留紀云禾一人獨坐床榻之上,她捂住了臉,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
    京城,公主府。

    順德公主臉上的繃帶已經取下,只是她還不愿以全貌示人,她坐在竹簾后,面上還戴著一層面紗。朱凌一身重甲,也站在竹簾之后,守在順德公主身側。

    朱凌手上捧著幾個嬌嫩的鮮果子。

    冬日季節,能得如此鮮嫩的水果,十分不易,順德公主拿了一顆,扔在地上,然后以赤腳踩上去,將那漿果踩得爆漿而出,方抬起腳,讓下人以熱水擦干凈,復而她又拿一顆,丟在地上,再次踩上。

    漿果的汁水濺出,落在竹簾外的人鞋背之上。

    林昊青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背,躬身行禮:“公主!

    “林谷主,怠慢了!

    侍從再次將順德公主的腳擦干凈,順德公主又拿了一顆漿果,丟到竹簾外。漿果滾到林昊青跟前。碰到他的鞋尖,停了下來。

    “這小果子,吃著與別的果子無甚不同,但踩著卻甚是有趣,這外殼,看似堅硬,但一腳踩下,便脆生生的便裂開了,里面汁水爆出,感覺好不痛快,林谷主,不如也試著玩玩?”

    林昊青一腳將漿果踩碎:“公主詔令,千里迢迢喚臣前來京城,敢問有何要務?”

    “便是讓你來踩果子的!

    林昊青不動聲色,靜候下言。

    順德公主在簾后站了起來,她將朱凌手上的果子盡數灑到地上,走一步踩一個,漿果碎裂之聲不絕于耳,順德公主越踩越是夸張,直至最后,恨不能踩碎之后,再將漿果碾成醬。

    直將所有的果子都踩完了,順德公主這才喘著氣,停了下來:“殿里的果子踩完了,殿外的還有!彼糁窈,面紗晃動,額上的發絲微微凌亂的垂下來:“北境的紀云禾,我記得,你與她,是一起長大的吧?”

    林昊青恭敬道:“是!

    “你如今,做了六年的馭妖谷主,將馭妖谷打理得很是妥當,在馭妖師中,你的聲望也日益見長!

    “職責所在!

    “林谷主,管好馭妖谷,是你職責的一部分,為朝廷分憂,才是你真正該做的!表樀鹿髯呋刈约旱奈恢蒙献,侍從又開始給她擦起了腳,“這些年,在與北境的戰爭當中,除了國師府的弟子們,你們這些個馭妖之地啊,看似是在幫朝廷,實則……實則如何,你心里清楚!

    林昊青眉頭微皺,立即單膝跪下:“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順德公主擺擺手:“罷了,今日你不用與我說那些虛言。我命你前來,也不是要聽這些!表樀鹿鞯,“北境,成朝廷心病已有多年了,幾方馭妖地,未盡全力剿滅叛軍,本是過錯,我本欲將那寒霜之毒,投入山川江河之中……”

    竹簾后,面紗里,順德公主唇帶笑意,眸色卻如蛇般惡毒。

    林昊青袖中的手微微緊握成拳。

    “寒霜之毒,你是知道的,于人無害,于妖無害,但卻獨獨能殺雙脈者!

    林昊青抬頭,看向順德公主:“公主,你亦身為雙脈者,國師府眾人,也皆乃雙脈……”

    “皇城宮城,京師護城河,還護不住國師府與我嗎?但你們其他的馭妖師那般多,我不求殺盡,殺一個,是一個……”

    林昊青眸色微冷:“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“哎,不急。這只是我本來的想法,我叫你前來,其實,是想嘉獎你!表樀鹿鞯,“你這些年,做得很好,身受諸位馭妖師的信任,所以,我想讓你,統領其余三方馭妖之地,共伐北境,我可以與你承諾,一旦拿下北境,朝廷,將不會再囚禁馭妖師們的自由。嗯,當然,如果你不要獎,那我便只好如先前所言,罰你了!表樀鹿餍πΓ

    “林谷主,我看得出,你和我是一樣的人,對權利都充滿了渴望!

    殿中,氣氛靜默,良久之后,林昊青道:“公主何以如今尋我來?”

    “先前,只想滅了北境的叛軍。而今,想在滅叛軍之前,先抓一人,而你,是所有馭妖師中,最熟悉此人的!

    “公主要抓紀云禾?”

    “對!表樀鹿髅嗣约好婕啽澈蟮哪橆a,“我想對她做一件事,我想,把她眼珠挖出來,當漿果一般玩!

    林昊青見狀,沉默。

    “怎么樣林谷主?”

    林昊青垂下頭,看見滿地的漿果,漿果汁液未被擦干,深紅色的汁液,宛如一團團爛肉被丟在地上,難看且惡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林昊青要率四方馭妖地的馭妖師攻打北境?”

    紀云禾從洛錦?谥械弥@個消息,先是震驚,而后困惑。

    先前幾年,長意與一眾人初來北境,朝廷未能一舉將其殲滅,其中多虧幾方馭妖地與朝廷“貌合神離”,難以統一,這才給了長意他們發展壯大的機會。

    林昊青也用這段時間,穩固自己的地位,讓四方馭妖地都信服與他。

    紀云禾如今說不上對林昊青有什么樣的觀感,但從她了解的信息來看,林昊青或許不是一個好人,但他是一個好的“掌舵人”。北方馭妖臺被長意等人占領之后,原本馭妖臺的馭妖師一部分投靠了北境,一部分南下,去了馭妖谷。

    林昊青接納馭妖臺的人,借朝廷與北方爭斗的時機,韜光養晦,聯合另外東方和西方的馭妖地,攜手共進,培養了不少好手,也積攢了不少實力。

    紀云禾本以為,按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,未來,或可成為朝廷,馭妖谷,北境的三足鼎立之勢。

    但萬沒想到,林昊青竟然答應了朝廷,伐北……

    紀云禾沉思:“有些蹊蹺……”

    紀云禾呢喃出聲,洛錦桑聞言,看了紀云禾一眼:“什么蹊蹺,我覺得,鮫人行事才是蹊蹺呢!彼溃骸八谷划斦姘氧o珠給你了?你的身體也真的好了?”

    洛錦桑提及此事,紀云禾沉默下來。在加上先前聽到林昊青要伐北的消息,她心里一陣愁似一陣。

    長意沒有鮫珠,拿什么去和馭妖師打?

    一旁的青姬,一邊喝茶,一邊吃著桌上的干果,將洛錦桑的話頭接了過去:“要是妖怪的內丹能給人續命,以如今這世道的形勢,怕是妖怪早被馭妖師抓去,給王公貴族們當藥吃了吧!

    洛錦桑轉頭看青姬:“那是何意?這鮫珠,并不能給云禾續命?”

    青姬把她的茶杯往桌上一推,茶杯中尚有半盞茶,她指著晃動的茶水道:“你家云禾的身體就像這杯茶,算來算去,也就這點茶水了。我手上這顆干果,就像是鮫珠!鼻嗉⒏晒麃G進半杯茶水里,茶水立即滿了杯,“這樣,茶水看起來是多了,但其實并沒有任何區別!

    洛錦?纯床璞,又看看青姬,最后目光落在紀云禾身上:“那就是說,云禾只是看起來精神好了?這鮫珠并沒什么實際的用處?”

    “實際的用處就是看起來好了!鼻嗉⒉杷B同干果一起倒進嘴里,吞了水,將干果嚼了嚼,也吃掉了,“臨行前,也少受點苦累!

    “。?”洛錦桑站了起來,“這……”她盯著紀云禾,“這事你知道?”

    紀云禾點點頭:“我與他說了……”紀云禾又是一聲嘆息,氣道,“這大尾巴魚長大了忒不聽話!”

    “那也就是說,鮫人也知道?”

    青姬替長意答了:“他當然也知道!

    “那他瘋了嗎?還搞這一出做什么?現在馭妖師們來勢洶洶,他沒有鮫珠……”

    青姬瞥了洛錦桑一眼:“你怎生今日才問這話?依我看,這鮫人早便瘋了!毖粤T,青姬又瞥了紀云禾一眼,“不過也挺好,我如今,便是想為人瘋一次,也找不到那人了!

    青姬此言,讓紀云禾微微一愣,她倏爾想起了那夢中的白衣女子,還有那些關于當年寧若初的真相。

    紀云禾看著青姬,嘴唇微微動了動,對于要不要將沒有確定的夢中事告訴青姬,她有些猶豫。

    思索片刻,紀云禾打算用別的方法先旁敲側擊一番:“說來,青姬,我聽說,寧若初……與而今的大國師,曾乃師兄弟!

    青姬喝著茶,應了一聲:“嗯!

    “我很好奇,他們曾經的關系如何?”

    青姬奇怪問:“你好奇這個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大國師曾說,他要為天下辦喪,是以,而今天下大亂的局勢,在我看來,皆是他一手縱容出來的,我想知道為什么。他為什么這么厭惡天下人!奔o云禾故意道,“是因為寧若初的死嗎?”

    青姬笑了:“當然不是。他們師兄弟的感情雖好,但是也不是能好到那種地步的,說來,關于這個大國師,我也是不明白,我這在封印里,一呆百年,一出來,他怎么就變得這么壞了!

    洛錦桑也起了好奇,關于大國師這個傳說中的人物,這人世間,所有人都對他是好奇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洛錦桑道,“他以前還是個好人?”

    “至少是個正常人!

    青姬的話倒是將紀云禾說迷糊了。

    按照夢中人的說法來說,大國師設計了寧若初,害寧若初與青姬天人相隔,但從青姬的口中,這個大國師,卻只像寧若初一個在普通不過的大師兄。

    除非是……大國師騙了當年的寧若初和青姬。

    那又是為什么呢?

    他為什么要害寧若初和青姬,又為什么在那之后“變壞”,壞到要為天下辦喪?他一只放在心里的那個女子,又是誰?

    “那怎么現在變這樣了?”洛錦桑也奇怪,復而又想起了什么,眼睛一亮,問道,“那寧若初那么厲害,大國師也那么厲害,他們師父到底是何方神圣?還在嗎?能讓我也去拜師學藝嗎?”

    是,紀云禾倒還忽略了,能同時教出這兩個徒弟,那師父勢必也不簡單。

    “他們師父我沒見過,寧若初不常與他師父聯系,一般是他師兄……喏,就是你們口中的大國師,他們師徒二人,一同云游天下。后來,不知怎的,他師兄云游回來,那師父便再無消息了,再之后,我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!

    師徒二人……云游天下……

    紀云禾倏爾腦中靈光一觸……

    那些地牢中的游記!

    難道!

    仿佛是要揭開一個天大的秘密,紀云禾心臟倏爾跳得有些快起來:“那他們師父,是男,是女?”

    “是個女子!

    紀云禾屏息道:“喜著白衣?”

    青姬一挑眉:“你如何知曉?”

    紀云禾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大國師深愛這么多年,每每不肯忘懷的竟然是……

    他的師父……
大乐透走势图体坛网